握紧我矛盾密布的手

长命功夫长命做。

明天是2025年的最后一天,我的2025年不可谓虚度,但是每到这最后一天,还是会被伤感包围。

我没有过节的习惯。在人前我说我天天都像过节,有球打就是过节,有工资发就是过节。背地里,也许不过是一种自我防卫和合理化的机制罢了。

又有谁,不希望有人陪伴,有人一起无忧虑地庆祝某个时刻呢? 平日里或许用工作,或许是游戏,或许是运动,那些“健康”的麻痹方式,充实自己那千篇一律的生活,用虚幻的前程去说服自己,让自己满足于现状。实际上呢?

还是有艳羡,还是有求不得之事;还是有遗憾,还是有摆不脱之苦。

说不上来自己这一瞬间是清醒还是恍惚,但这矛盾的情绪我可以记录下来,让以后的人来评判。


这一年,我做成了很多事情,也搞砸了一些事情。我觉得自己成长了,也变得更加地复杂和古怪。

我渐渐体会到读博之苦闷。今天早上的公交车上,我看见漆黑的电视屏幕上映着我的脸,没有一点情绪。

公交车的我
这循环往复的日子

麻木苦闷之余,我只能告诫自己不要失去耐心,不要忘记初心,保持谦虚和善良。

这一年的关键词,也许是长命功夫长命做

长跑,练琴,做饭,与人相处,还有那狗日的科研和我这如常的日子。

都需要慢慢熬。

也许是我最近的期冀变多了。说白了,也是欲望变重了。我知道我的生活比太多人已经美好,但我仍不知足。生活没变,我也没变,结果便是徒增烦恼。

让我们在这一年的最后,回望一些对话,那都是我力量的源泉。


@刘铮 - 2024年11月29日

见信好!

我是一名理工科的研究生。这封邮件是我上完您最后一节中马课程以后,希望能向您表达感谢和敬意而写。因为上课总是坐在最后一排,不太像认真听课的学生,所以没好意思当面跟您说,但我还是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想表达一些感受。

实话说,我上第一节课的时候是没有认真听的,如果不是签到,我不会过来上课,来了也是找最后一排。这源自于我对于国内大学的所谓思修类课程的极低期望值。虽然我是理工科,我对于文史哲总是充满兴趣,相比于专业的知识的冰冷,文字有其力量,历史有其教训,哲学有其深邃的思想,无不在指导着我们如何看待世界,过好自己的人生。我崇敬马克思,其科学社会主义和政治经济学都是非常深刻的思想结晶,可谓是社会主义的基石,我非常希望了解学习相关的知识,以便更好地认识中国和西方社会各方面的不同,我尝试阅读过《德意志意识形态》和《资本论》,读了没几页放弃了,实在是晦涩难懂。我大一的时候,是期待着大学的这类课程的,但是它们几乎全都让我感到失望。至于为什么,也不必多说。我以为您的课程也会是这样子。但当您开始讲起世界的历史,说起《枪炮病菌与钢铁》,我听到一些未曾听过的内容,一些能给我启发的内容。我渐渐意识到您的课有点不一样。 后来,每一节您的课我都来了,一方面是因为还是要签到,另一方面是我希望尊重您讲课的努力。渐渐地,我的精力被吸引到您讲的内容上。您在课上讲颅相学,讲正义论,讲万湖会议,到讲社会问题的个人化,无不是带着学者的思考去分析的,无不是不受主流价值和课程大纲的牵制的,而非老生常谈。我相信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您坚持这样做了。我记得,您在课上放YMCA,讲道在大不在容,讲逆思,当时真的有点感动和激动,因为这就是我期待中的思修课。当然,九节课,能讲的东西很有限,更没法深入去说,没法敞开去说,但我作为学生,确切是受益的。我相信这种逆思的方向是正确的,大学的思修课需要这个方向的课程,需要面向三观而非面向考试和政策的思修课。 您的课上,有很多签到即走的学生,和您一样,我为他们感到遗憾,我希望中国能有更多的大学生能从这样的课上学到真正的知识。我也希望老师不要因为这些同学的表现而气馁,甚至摆烂,因为一定有一部分同学是欣赏您为课程所做的努力的。我希望您能一直是YMCA那个时候意气风发的样子,能一直坚持为我们带来这样的课程。正如鲁迅所言,若此间竟没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 此后我们的人生轨迹或许再难相交,我仍然希望向您传达这些信息。最后,作为一名热爱文史哲的普通学生,再次向您表达由衷的感谢和敬意!祝您身体健康,家庭幸福!

顺颂时祺!

您的学生

陈宇阳同学: 您好!来信收悉,谢谢信任!您的来信对我来说是一项巨大的鼓舞。当然,不瞒您说,我也曾失落,但后来一想,毕竟也不是自由选课的结果,每个人的兴趣各样,更何况stereotype每个人都有,故也只好作罢了。 但幸运的是,几乎每个学期我都能够收到“听众”的来信,这是我支撑走下去的基本信念。启蒙的任务还非常艰巨,培养健全的人格和独立思考的意识,探求并创造自己人生的nature是每个人无法绕过去的大问题、同时也是难问题。我每每都鼓励我自己,凡是对于开拓学生视界的事情要多做,凡是有利于回归常识的事情要多做,即便冒些风险也是值得的。尽量不去做不利于开拓视界都事以及违背常识甚至禁锢思想的事。我这五年多来基本上都是这么做的,还好有来自您们的信任。 我希望向您一样的人能够保持这样的思索意识,勇于开拓,有顺有逆、时顺时逆,在世故的同时不失尖锐,在尖锐的同时又不失宽容。有所为有所不为,时刻保持人生和思想的开放性。不执着于一家之说,而是博采众长、兼收并蓄,培养做世界公民的意识。在我看来这才是未来我们所需要的,也不至于使我们沦为“亚细亚的孤儿”。 最后,由衷地希望您走好未来之路,期待着以后能不断地听到您的好消息。 如果有任何问题或困惑,欢迎随时来函,我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即颂 学安 刘铮

刘铮 博士 上海交通大学 科学史与科学文化研究院 长聘教轨副教授 E-mail:liuzheng1119@sjtu.edu.cn 地址:上海市闵行区东川路800号法学楼A408 LIU Zheng PhD. School of History and Culture of Science, Shanghai Jiao Tong University Associate Professor E-mail:liuzheng1119@sjtu.edu.cn Address: Room A408, Faxue Building, No.800 Dongchuan Road, Minhang District, Shanghai.


@加铃 - 2025年6月9日

加铃你好!你能想到我找我聊天我很感动和高兴。有时我真觉得你就像日漫里那些非常美好的角色,总能给别人带来温暖。我刚考完计网考试,考试时却一直在想现在算不算顺利,该怎么和你说。我不想说我很好,但也不想跟你讲负能量的东西。大概,我不算很好吧,前半年一直在忙论文的事情,但最近论文因为一些莫须有的原因被拒了。现在颇有大跃进之后的感觉hh 。上海的天气总是阴阴沉沉,家人朋友也离我很远,上的课也是无聊而冗长。我尝试打球跑步练琴摄影种菜做饭养鸟调整自己,但其实生活的主旋律也没法改变。我记得当初毕业照和你吃饭时我还是很慷慨激昂的,才不到一年就变成这个样子[Facepalm]我也借此机会想想我到底咋了,是读博综合症还是我自己多愁善感无病呻吟。我倾向于总结为理想和现实的落差导致的低潮吧。你的微信来得恰到好处,我也该想办法振作了

天哪宇阳!我现在的语言能力退化得特别厉害ww所以我有些担心我不能清晰地帮你理顺这些东西。其实现在我也会很经常地犹豫,迷茫,甚至自卑。因为长周期的实验带来的对未来的不确定性,以及现在仍然在摸索和他人交往的方式。所以我仔细想了想让自己觉得平静或者快乐的事情。感觉我只能在生活中的细节、情感和自我的信念中去努力构建这些东西~比如我之前和父母交流不算很多?现在离得远了就开始特别珍惜,特别期待他们能来看我。朋友长大后大家怀着不同的价值,似乎也总会分道扬镳。所以能有一两个我在看到有趣消息时能想到的人就已经很幸运了。负面的消息时时刻刻都会存在,但是我觉得我可以尽己所能地去做对的、好的事情。因为人类可以尽力趋向熵减,历史也记住了很多对的好的事情。实在是一事无成了我就去找一个小城生活~反正活着就是活着嘛!每一类经历都只是体验。所以宇阳千万不要太焦虑太担心了[Twirl]也不要被太高的期望压垮~因为宇阳走到这一步,早就已经是一个特别了不起的人了!


@梓恒 - 2025年9月27日

the Project of Media & Cognition in THUEE 在那个充满希望的早晨,我怀着满心的憧憬走进了课堂,希望着这一天会成为我生命中的转折点。我坐在教室的第一排,期待着老师将带领我们踏上知识的探索之旅,或者说,一场绝妙的学术马拉松。 教室里充斥着期待的气氛,同学们谈笑风生,仿佛我们都是即将闯入知识的”博物馆”中的探险家。老师走进教室,她的眼睛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一张充满热情的脸庞。他开始分享课程大纲,简直就像一位启发者,为我们描绘了一个未来充满无限可能的画面。我对这个学期充满了期待,希望着每一堂课都能给我带来新的启发,新的知识,或者至少一些让我大开眼界的趣闻。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开始渐渐明白,这个课程的内容有时似乎比解开盲盒里的谜题还要棘手。有些知识点似乎比调皮的精灵还要捉摸不定,或者说,它们很可能藏身于阴影之中。尽管我努力倾听和尝试理解,但有时候我只能感到自己是知识的”失落者”,而不是”拥有者”。 我试图积极参与,向老师请教,和同学们分享观点,但有时候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位被知识的”小丑”糊弄着。这个课程似乎更强调的是耐心和毅力,而不是知识的轻松掌握。这让我回想起那句名言:”人生有两种苦,一种是没学会,一种是学会了。” 最终,我在某个时刻决定离开了这个课程,或者说,我选择了从知识的”马拉松”中缓缓退出,以寻找更适合我的学习方式和知识领域。这段经验让我明白到,有时候,课程内容可能就像是一场愉快的”笑话”我们可以努力去解读,但有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放松一下,笑一笑。这也让我明白,黑色幽默在生活中是一种强大的生存技能,或者 说,一把钥匙,可以打开生活的不同门。[Proudly Generated by GPT3.5]

亲爱的学长:

您好!

我是电子系四字班的一名同学,今天在github上看到了您关于《媒体与认知(英)》的仓库,还有一段有趣的文字。我目前还处在前两段的状态,哈哈。请问您何时认识到课程内容、知识点难以理解?以您现在的视野,原因何在,有何更适合的学习方式和知识领域?您对无系大二同学学习本课程有何建议…?期待得到您的答复!

顺颂秋安!


你好梓恒,很高兴收到你的邮件。

说实话,我看到这段文字也是一脸问号,以至于我要上github确认一下我都在这个repo里干了什么。结果发现除了这段劣质ai生成的文字,再没有内容。(尴尬) 我尝试回忆当初的事情:我第一次选择媒体与认知,认识了方璐,一个漂亮而强大的女老师,我喜欢听她讲课,因为讲的内容非常前沿而有趣,涉及到最新的人工智能方向进展。但是,当时的期中考试考的却完全不是课程讲的内容,我的成绩不理想,迫于绩点压力,最后退课。 这个repo,原本是为了做大作业而设置,最终不用做这个听上去就非常复杂的作业了,不失为一种收获。出于一种讽刺的心理,我把这个故事告诉当时最好的模型gpt3.5,让他给我生成了一段故弄虚玄的文字。

不知道你是怎样找到这些没有营养的仓库的,不过对于我来说,还是挺有趣的回忆。 无系的课程相比当初已经经历了不少的改革,当时最受诟病的核心就是媒认和固物。

媒认的问题,是课程与考试无关。这种强烈的割裂感,来自于AI相关前沿技术是“难以考察”的,老师助教也没有能力(或者懒得)去把这些转化为题目。大二之后,随着课程变“专”,你会越发感觉到这种割裂。 固物的问题,我称之为打着“宽口径厚基础”的幌子,塞了巨量“专”的知识到学生脑子里,对于未来不做相关研究的同学,除了课程考试外,再无作用。同样,在大二之后,你会越发感觉到这种冗杂。

因此,无系头部的卷王们,能够做到非必要不听课,去组里做科研,然后考前突击一段时间,就能拿到很高的分数。我并不鼓励你这么做,这也没这么容易做到,但从功利角度出发,这确实是最具“性价比”的做法。

现在看来,我会觉得当初认为千斤重的绩点,影响并没有那么大。大可不必将自己囿于无系这高压而又粗浅的评价体系当中。本科是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多尝试不同的事情,多尝尝不同的饭菜,专注于个人能力的提升而不是为一些数字或者名额焦头烂额,才不至于后悔这四年。

(当然,如果你就是卷王,啥都能做好,当我没说😂。

顺颂时祺, 宇阳


学长好!

国庆、中秋双节快乐!

我现在在杭州钱塘江畔,伴一盏夜灯,用心回一下邮件。

其实您回我的第二天早上我就看到了您的回复,并告诉了媒认的队友,他们都说这是一个暖心的小故事😄拖了这么长时间,一方面是周中事情实在有些多,难以抽出一个时间好好坐下来回一回消息;另外,我可能已然走上了您所说“卷王”的道路,心中一阵感慨😢

本学期有些疯狂,除了培养方案上的复变,大物,数算,电电2,我还选了媒认和数逻,或许还打算了解部分信号与系统,DSP,模电……一定很令人费解,但考量到一些前置工作和对自身工作效率的评估,我决定本学期作此尝试。由于复变、电电、数算、数逻的前置学习,大物的基础,本学期初才选的媒认会成为一个工作重点。对于媒认(英),我也有诸多疑问,已经咨询助教并得到了答复,我推测您期中考试遇到的问题,可能会是quiz1中的“公式推导”..?一些线性代数或是概率论相关的内容?涉及奇异值分解,特征值等等?

说到您的github仓库,我是在检索无系一些专业课大作业中搜索“THUEE”时偶然发现。真是奇妙的缘分!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一届又一届的同学们接受鱼骨图的洗礼,无系也在与我们共同成长。诚然,经历过才能评判对错:四字班的视野里,那被喷过无数次的电电,难度有所下降,课时也在减少,我在上学期的电电A1中幸运地获得了本科生涯第一个A+;零字班被挂30%的概率论与随机过程,随着课程组统一给分,上学期张真人风评也变好很多……每一次改革,都是无系同学们奋力推动的结果,向您和各位学长学姐表示感谢和崇敬!

面对刚刚开始的媒认、未来的固体物理,我基本想法还是把学通、学懂和获得一个好成绩区分开来(虽然这不符合课程设计的初衷)。以前沿为引导和追求,以绩点为基本要求吧,哈哈!

可能面对冗余和割裂,最好的办法是理清思路,把握节奏,明确自己的标准;在追求性价比时,切忌走火入魔,也需要留一方内心的净土,体味生活的真相。对我而言,慢走可能比跑步更令人不快,但正所谓:鸢飞戾天者,望峰息心;经纶世务者,窥谷忘返。极力追求功名的人,会在自然中放松自我,回归平静。希望我可以更懂得放松和休息😎

无论如何,还是特别感谢您真诚感人的邮件!一餐一饭,一朝一夕,都应细心品味;青春肆意,读书之余也莫忘看看窗外风景。

再次感谢您的邮件!附上一张西湖图景和与媒认助教问答。祝您身心健康,生活愉快!


梓恒你好!

双节快乐!前段时间在大兴安岭转了一圈,在旅途中收到回信,我感到很高兴,这是一段奇妙的缘分。 你能在大二有这样的感悟,做出这样的选择,都是很好的。相信你能够做到,最终收获一段精彩难忘的本科时光。

通与专,学科基础和研究前沿,个人发展和评价体系,本就是充满矛盾的。不只是无系,任何一个学科都难以避免此问题,我们只能在老师和同学的共同努力下尽量调和这些矛盾。幸运的是,无系有汪老板这样很好的主任,glgg这样很好的老师,也有你们这样很好的同学。

我也附上一张在中俄边境上拍摄的额尔古纳河草原秋景。 我想说的是: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不必为偶尔的失意(假如)感到颓丧。 祝你和四字班的同学们身体健康,家庭幸福,学业顺利,天天开心!


@老俞 - 2025年12月26日

他的公众号

欢喜平静往往难得。本学期科研增繁,起初心中无数,进度颇显落后。此后渐渐熟悉,观察试验,尤其多得学长帮助,终于勉强有点进步。故友星散各处,隐约体会,生活似也大都格外忙碌而平淡。有时彼此联系,所知中稿、拒信、相恋、分手、出游、困守等事,虽然各有起伏,仍属大同小异:大家都忙,各种忙法平淡得又都能用寥寥数语概括。日前一失恋朋友来电,言语间颇见伤情,相谈甚久。这两年来,渐渐习惯了朋友们在困顿时刻相诉于我(可能你也时常遇到),甚至有些朋友会说彷徨犹豫四顾无人时就想到我,听之怅怅。被朋友需要是一种幸福,但那时只愿不被需要而朋友们一切都好。

虽然这样说,被需要还是难免,但其实一直觉得自己不是最合适的人选:处理具体事务时我确常出主意,但朋友们在事业乃至情感困顿中的信任则使我在最终说些什么前略感迟疑。发问者经常期待着一个总答案,期待着这个总答案浮现后就能安神忘忧。但回答者甚至发问者本人也明白,总答案背后的总问题无法被回答而只能被取消:日常生活整体地孕育了总问题,解决它则只能整体地改变日常生活——但也正在此时,总问题消弭于无形,即使想回答也无从刻意拾起了。果如是,夫复何言?

但我还是会说些话,因为沉默同样需要边界,否则就无所谓言说无所谓沉默了。既然谁都无从说起,也无需过分迟疑。我们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我们都热烈、执着而敏感,我们都好奇着自己未来向何处去。既然如此,聊聊也是好的。一直有一种感觉,我们是优秀的一代,也是孤单的一代:优秀时天马行空杀伐决断,孤单时心事团团形影相吊。这是时代赋予我们的气质,也是我们赋予时代的气质。波涛翻涌,扁舟一叶,上下起伏间,还有无数精致包装的流行话语引诱着我们相互疏远。如果这样,古老传说中相忘江湖的潇洒就不宜再被奉为神明。

也许这就是每次迟疑后还是会回些深夜消息的原因吧。有些朋友说我能传递些从容镇定云云,权当是一种鼓励,毕竟很多话在说之前也想不到会说成什么样子。我也并不太把自己说过的话当作思维的表达,我更愿让这些话成为炉中柴响、窗外雪声。“天意从来高难问”,言语自然远逊机缘的力量,但相谈相诉本身往往就蕴含机缘。果如此,身处这份机缘中,在必然的方向上感受偶然,在偶然的相遇中体会必然,“任是无情也动人”。

上面写得太散了,可能因为最近读了不少杂文,不经意间激发了一些想法,就都想写给你看。三十二年前,复旦的一位政治学教授写下日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有的是弱者;有的是强者;有的要别人来设定目标,有的给别人设定目标;有的需要感情支持生活,有的需要意志支持生活。我大概在每一对概念中都会选择做后一种人。”三十年前,中央党校的一位文学教授写下随笔:“有天才,又有不求回报爱着天才的人,这才成其为世界。”两相对举,意蕴难以尽述。接触着朋友的生活,体会着自己的生活,只觉“有无情者,又有历尽悲欢爱着无情者的多情者,这才成其为世界”。至于是无情还是多情;至于何时何地何人面前有多少无情多少多情;至于无情在多情感染下会散发多少温情,多情在无情冷遇中会凝结多少伤情……我们都很难选择,更无从逆料。苍苍蒹葭间的徘徊难保不会湮没于河伯面见海若时的长叹,但或许我们依然可以持守一种信念:相信纵被竞夜狂歌包围,最终仍能与一片阑珊灯火相遇——在摇曳光影中,映见心底那份清澈与平静。


@zls - 就在刚刚

zlspu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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