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金和头衔，研究和成果，到底是怎样被理所当然地分开的？

刚刚填完一大堆入职的信息，还要去线下办理入职。一大堆繁琐的流程，越填越破防，我算哪门子人才，这不纯纯白工吗。

深圳三和市场招这种人一拍身份证就入职了，我还得走一大堆流程；人家干完活就拿钱去潇洒了，我还半分没有。

我倒不是非要这个工资不可，能够接触业界的工作，我也很高兴，愿意付出精力。
但是孔子都说“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尝无诲焉”，要的是一种尊重的态度。直觉告诉我，不发钱，意味着没把你当作自己人，意味着这件事情不重要。

当然，这一方面我还是新兵蛋子，也许是读博之路中的一个小插曲，以后我看这段文字只会觉得幼稚和好笑。其实我现在就觉得很好笑，这种科委的项目是“按头衔分配”是吗？

也即，资金流和工作流是完全正交的：高强度工作的是公司和博士，经费却从科委流向导师。据我的博后师兄说，横向就是这样的。科委经费直接打到导师那里，你不找他要就没有钱。

该体系直接将我干活热情浇灭了一大半。更可怕的是，这样的横向和项目有太多太多，多少年轻人的心血消耗在这些事情上，然后应得的补贴和报酬却直接绕过了他们。我时常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当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时，我却发觉自己的无力。

• 毕业后，大厂出大价钱聘请我们干活。
• 毕业前，横向项目直接让我们打白工。

这个“毕业”是什么挣脱枷锁，一跃龙门的意思吗？那么，枷锁来自于哪里呢？我们的学识和创造力，难道是随着毕业发生阶跃吗？

• 为什么项目永远只是项目，像是一群人搭一出没有观众的舞台剧，几乎没有成果产出，有的只是巨额资金的内部流动和一大堆废话连篇的文书材料？
• 为什么大厂就能产生影响世界的成果，虽然干活的同样是那批“项目中的廉价劳动力”？

在我看来，如果我觉得自己是廉价劳动力，我的工作态度将会从“我要做一番大事，不辜负金主爸爸的期待”变成“给谁挣啊，差不多得了”。

我没有批判导师的意思，只是认为这种体系好笑，乃至可怖：多少年轻的研究者对此习以为常？并且告诉自己，熬过了这段日子，成为老板以后，我就是那个不干活拿经费的人。

作为局内人，我会保持观察这个体系，修正自己的猜测，并尝试理解其中症状，寻找症结。

*声明: 以上内容为我在情绪中写就，并没有谴责或抹黑任何一家公司或个人的意思。我的遭遇亦并非遭到针对，我只是对此体系提出一点疑惑和思考。

附上Gemini 2.5的一些回应，仅供参考：

“资金流与工作流正交”的背后逻辑

您观察到的现象非常准确。在很多高校的科研体系中，特别是导师承接的企业项目（横向课题）或部分政府项目，其运作模式确实如此：

合同主体：项目经费的合同方通常是学校和出资方（企业或科委），项目负责人（PI）是导师。从法律和财务角度看，经费是拨给“课题组”这个实体，并由导师全权负责。

学生身份的模糊性：在校博士生的首要身份是“学生”，而非“雇员”。学校和导师提供的是教育、科研指导和学位授予的平台。因此，在现行制度下，学生参与导师的科研项目被视为学习和训练的一部分，而非严格意义上的雇佣劳动。这就为“无薪”或“低补贴”提供了制度上的“合理性”。

导师的“老板”角色：导师既是学术指导者，也是项目经理和资源分配者。经费进入导师的账户后，如何分配（包括给学生发多少劳务费），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导师的个人风格、项目经费的宽裕程度、以及他对学生贡献的认知。这就导致了巨大的不确定性。

“枷锁”来自于哪里？

这个“枷锁”是多重因素构成的：

人身依附关系：在毕业之前，博士生的学位、学术前途、论文发表等关键节点都高度依赖于导师。这种不平等的权力关系，使得学生很难有底气去和导师公开、平等地谈判报酬问题。

机会成本：对于博士生而言，能够接触核心项目、获得宝贵经验、为毕业论文积累素材，这些“隐性收益”往往被认为比直接的金钱报酬更重要。这使得很多学生即使面对不公，也会选择“忍耐”，用“为履历打工”来说服自己。

市场价值的未兑现：在毕业前，您的市场价值是“期货”，潜力巨大但无法立即在劳动力市场上自由交易。毕业后，您拿到了学位，解除了与学校和导师的依附关系，成为了一个独立的劳动者，您的价值才能在市场上通过薪资offer来“现货”兑现。大厂之所以出高价，是因为它们在为一个成熟的、可立即产生价值的专业人才付费。

为什么项目“搭台唱戏”，而大厂能产出成果？

这是一个非常尖锐的问题。原因在于激励机制和组织目标的根本不同：

项目（特别是部分科研项目）的目标：往往是“完成”，即满足项目申请书中的各项指标（KPI），如发表论文、申请专利、完成报告等，最终目的是为了“结题”。结题本身就是终点。这个过程中，如果缺乏有效的商业转化和市场监督，就容易流于形式。

大厂的目标：是“市场成功”，即产品或服务必须在市场上获得用户、产生收入、击败竞争对手。这个目标是刚性的，直接与公司的生存和利润挂钩。因此，它会用最有效的激励方式（高薪、股权、晋升）来驱动这同一批人，去追求极致的成果。 简单来说，一个是在对上负责（向经费来源方交差），一个是在对市场负责（向用户和利润负责）。目标的差异，决定了过程效率和最终成果的巨大分野。